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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來紅
1998.1.1.《主婦聯盟會訊》123期學問、學問，學在問中。
打從十二年前遇見楊茂秀教授至今，一直深深折服於他所提倡「問題討論法」的魅力。進行討論之前先提問題的「形式」，宛如釣魚之前需要備「釣鉤」般，「釣鉤」的存在決定了「餌」的必要。「餌」的由來，來自於成員對素材的思索，有思索的迷惑，才有討論的價值。不同的問題如不同的餌般，可以釣出不同的思考，豐富彼此的想像。
「思考需要獨立，但不是孤立。獨立的意思，是思考的個體、思考的主體、自己的經驗、自己的意志，不受到抹滅，不被淡化或輕視。換句話說就是把自己的經驗、知識、慾求、願望等一切的一切，作為自己思考的種子與營養，來跟別人合作，來跟別的思考的主體相互激盪、或欣賞、或批判、或感嘆、或同意、或不同意。其實，認真對人類成長的歷史注視的話，成長的美果，往往是合作思考的結果。」（摘自《討論手冊》，毛毛蟲出版，楊茂秀著。）
抄錄這段話語，其實是恨不得所有在台灣的人，能夠學會討論，和擁有「合作思考」的能力。透過相互認真的討論，凡是人所造成的問題，不難回到人底己身去解決。在組織當中，討論的習慣一旦形成如文化般，將使組織的發展漸趨成熟圓融，能夠使認同組織的參與者，共享成長的美果，寫下存在的歷史。
此次獲得彭婉如文教基金會的協助，由台北縣書香文化推廣協會主辦兩期「社區婦女團體幹部研習班」。第一期的台北縣同學們在課堂中醞釀，成立「台北縣女選民連線」﹐學習企畫並執行去年11月舉行的「台北縣女選民問政大會」。由七位同學擔綱主持這場大會，表現得可圈可點；從未站在台上發言的媽媽們，面對六位縣長候選人、媒體、以及三百人的會場，個個毫無懼色的表達出女選民的心聲。
為主婦聯盟主持「組織與發展研討課」的主題設計與前述兩期一樣，但是這三期的討論內容，卻各有其殊異之處。對筆者而言，在其中的學習實難以筆墨書其珍貴。感動的是每位女人認真的探索。無窮盡的問題，如天女散花般，美在其繽紛不已，深思不輟。對任何組織而言，持續性的深思者眾，是永續經營的重要條件；而經常的對自己或組織提出問題，是保有組織生命力的關鍵。
問題與討論之間，相互依存著極為密切的關聯。在傳統文化當中，不論是家庭、學校、就業社會裏，少有討論的可能，更怕「有問題」存在。相沿成習，誤將「表達心得」、「分享感想」等同於「討論」的情形，比比皆是。更多的時刻，多數人的所謂的「討論」不過是「堅持己見」罷了！真是可惜，白白浪費了學習或欣賞或瞭解別人的機會。
在去年11月8日的《動物農莊》討論中，所有參與者提出了十三個問題，做為討論的議題，感謝素津抄錄如下：
- 為什麼穆力為了有「安閒」的渴盼寧為人奴？／來紅
- 雪球為動物謀福利，可是也不排除讓自己擁有更多的特權，為什麼?／素津
- 巴克斯為什努力工作毫無怨言？／麗珍
- 上層社會的人是不是除非淪落底層社會，否則無法體會底層社會者的心境？／偉華
- 豬若有自覺，是否可以避免腐敗？／偉華
- P.66為什麼對粗野的動物寬容，牠們反倒因利乘便而更加粗野？／來紅
- 為什麼牠們不懷疑？／麗珍
- 作者以某種動物代表角色，是否有某種意涵？／素津
- 人是否通常是缺乏自信又健忘的？／惠津
- 所有的人都不認為對，而當事者認為是對的，到底他堅持的是對了嗎？／君如
- 為什麼拿破崙以雪球為假想敵而嫁禍於他？／谷明
- P.106難道在上位者不能容忍異議者嗎？／偉華
- 目標偏失時，是組員不能堅定自己的信念？還是領導者的風格？／谷明
常常以《動物農莊》做為組織幹部討論的素材，一方面有助於對權力與角色的認知，另一方面也是對自我的覺察，究竟自己在面對權力和分工時，是如何自我定位與運用。「權力令人腐化」的警句，提醒掌握權力時，能夠有自我惕勵之用，遺憾地是人類經常遺忘。
週三女書店「社區幹部研習班」的成員問得好：「為什麼一個組織內部要有共同的敵人？為什麼當那個主要的敵人走了次要的即成為主要？難道形成共識非要有共同敵人不可？」，對啊！「為什麼需要為敵呢？」是人性的需要呢？抑或是文化下的產物？「能不能放下敵意呢？」
不少時候面對充滿敵意的伙伴時，總是忍不住要提醒雙方：「究竟我們為什麼來到組織？相互為敵對誰有利？」不與她對立，通常日久即見真情，進而相知相惜成為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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