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島媽媽的歸鄉路——〈福島媽媽,核電歸零〉電影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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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島核災距今 10 年了,在「福島媽媽,核電歸零」的紀錄片中,紀錄了一群帶著小孩離開家鄉,遠離輻射污染的媽媽們,以單親或偽單親的身分,在東京這個大城市裡,面對生活的艱困、社會的排擠,只為孩子找到安全的成長空間。

2011 年福島核災,將福島第一核電廠方圓20公里為強制避難區,強制避難區的民眾,搬離到外地生活可以獲得補助。但在這 20 公里的範圍之外,輻射劑量仍是高於正常值。因此,許多媽媽擔心影響小孩的健康,不得已下,只能搬移到東京等地生活。

片中的二瓶和子,就是這樣的處境,她在福島的家,已經是福島當地輻射劑量最低的區域,但福島家的庭院,輻射背景值仍比東京高 56 倍。福島的老人家說,他們年紀大了,10 多年後得到癌症也沒差,但萬一孩子們正值青春年時華,卻生病了怎麼辦。因此再怎麼不捨家人分離,也得接受孫兒們在異地生活的現實。

然而,福島媽媽們即使遠離了輻射,還得面對社會結構的不公平。在日本,單親媽媽們是最容易掉入貧窮線下的族群,約半數的年薪只有125萬日圓(約台幣38萬元)。探究背後的原因,仍和父權社會對女性的歧視脫離不了關係,鈴木大介所著「最貧困女子」一書中,指出2014年日本大阪市府的員工,曾對前來申請社會補助的女性說過:「當泡泡浴女郎更好賺,幹嘛來申請補助!」。當援助機構都如此堂而皇之地歧視女性,更可想見整體社會對弱勢女性有多不友善。另一個原因,是日本的社會,充斥著對弱勢視而不見的氣氛,安倍晉三就曾在回應日本1/6的兒少陷入貧困的問題時,說道:「在日本,就算窮也窮得跟別的國家不一樣。」[1]

但貧窮帶來的困頓,不管在哪裡,就是一樣隨時會壓垮人。紀錄片中,負責處理從福島來避難的工作人員就說,他看到的幾乎都是媽媽帶著孩子來避難。而80%來避難的女性,年薪平均就只有125萬日圓的收入。

日本的派遣員工比例在 2015 年就已突破 4 [2]。顯見日本的企業越來越不願意提供勞工穩定的就業條件,片中的二瓶和子,在東京也是做沒有保障的派遣工,而且,一周要工作 7 天,才夠支付她和兩個孩子的生活,光是房租,就消耗了她 50% 的收入。即使爸爸會從福島匯生活費,但從片中可以看到,二瓶家的空間裡,處處暗示著拮据。二瓶家的成員說,以前就算不富裕,至少還能全家在一起

二瓶家的境遇還算好的,她們母女在東京有遇到好心的鄰居把他們當家人接待。有更多福島媽媽,面對的是酸言酸語和排擠,許多人指責這群福島媽媽擅自離開非強制避難區的家,更指責是她們讓福島受到外界歧視,竟還敢妄想要更多社會協助。這些責難,完全忽略了這些福島媽媽在家鄉時,可以有配偶及家人共同承擔育兒責任,核災後,她們為了小孩的健康,離鄉背井扛起所有擔子,如果不是沒得選,誰會這麼做?

壓垮許多福島媽媽的,是日本因為要在2020年舉辦奧運,喊出避難者歸零的目標,因此,安倍晉三在2017年停止了對自願避難者的補助。補助一停,就有單親媽媽因為生活困頓,最終選擇走上絕路。我們看到了當權者,為了所謂的國家顏面,可以狠心的犧牲脆弱的族群。

女性,在災難下,是脆弱度最高的族群。1991 年孟加拉風災造成 14 萬人死亡,其中高達九成是女性;2004 年印尼南亞海嘯中女性的死亡人數是男性的四倍[3]。世界上因氣候變遷而流離失所的人,有 80% 為女性。同時,女性,又往往是肩負起災後重建的英雄。在台灣,女性照顧者佔了 73%。也因此,許多女性之所以反核,是為了下一代。片中的二瓶和子等福島媽媽,她們希望自己的遭遇,不會再複製到下一代身上。

在日本,當權者因為維護產業利益,而不惜犧牲女性及下一代。回過頭來看我們生活的台灣,其實也還沒有完全脫離核災的風險,今年 8 28 日,將會有一場核四重啟公投,請為了我們自己,也為了下一代,請對核四公投說」。

按:2011 年 311 東日本大地震與福島核災造成 2 萬多人死亡與下落不明,是日本二戰後最嚴重的天災。每日新聞報導,至今福島縣內仍有 7 個市町村、共 337 平方公里的土地還無法居住。即使避難指示逐步解除,仍留下人們無法返鄉的土地,仍有超過 4 萬人還在避難,無法返鄉。[4]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