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到底該吃什麼? 介紹《雜食者的兩難》 (下)

作者: 
陳慈美/生態關懷者協會秘書長

凡有血氣的,盡都如草

    剛拿到書翻閱目錄時,第二單元各章主題最吸引我,尤其第8章「凡有血氣的,盡都如草」讓我非常好奇,很想知道作者怎麼選用這段聖經來作生態論述。此外,由於我曾經上過「永續生活設計」(permaculture)初級課程,因此對第10章「看待草地的十三種方式」以及第11章「體驗複雜性」特別感興趣。

    作者親自前往出產雞、牛、火雞、兔子、豬和雞蛋,同時也種植番茄、甜玉米和莓果的「波里菲斯農場」(Polyface Farm)工作一週,以便深入了解有機食物鏈。主人薩拉丁(Joel Salatin)以「牧草農夫」(Grass Farmer)自稱,他甚至已經不屑於稱自己的農場為「有機」,而是「超越有機」(beyond organic)。他相信最具公信力的有機認證,不是填寫一大堆表格,而是應該出其不意地造訪農莊,看看主人書架上擺些什麼書。因為,他自己在農場的經營方式,就是從這些書籍建立起來的世界觀的延伸。

    薩拉丁為何不屑時下流行的「有機」?因為目前大型有機食物工業界仍然是以與自然邏輯不相容的資本主義邏輯在運作,是一個不符合預期、不自在而且也不永續的潮流。在薩拉丁心目中,農耕方法要符合自然運作邏輯,從太陽吸取肥料和能量,在這之外的耕作都「非永續」。他強調:每片葉子都是一片太陽能板。而量產這些太陽能板的最有效(卻未必是最簡單)方式,就是如「波里菲斯農場」般經營的「精細管理式放牧」(management-intensive grazing),是後工業時代的企業,不是前工業時代的農業生活。這種放牧方式,主要仰賴的是農夫的腦力,而非密集的資金或能源。因為,自然系統的效率,來自複雜性與彼此依存的關係,與簡化完全相反,「波里菲斯農場」是在實踐時間空間並重的四維(four dimensions)農法,師法大自然中的各種關係,薩拉丁堅信「這就是上帝打造自然的方式」。

看完這個單元,感覺「波里菲斯農場」就好像從澳洲來台授課的老師蘿賓(Robyn Francis) 在「永續生活設計」課程中所描述理想農場的實現──雞和豬都能發揮天性,做自己喜歡的事,又可以快樂地為農場工作!

其一:在牛隻吃完草之後,雞群隨後開始為草地與牛隻進行幾項生態服務:牠們啄食牛糞中美味的幼蟲和蛆,讓牛糞散落到各處,寄生蟲數量也就大量減少,同時牠們也會貢獻氮肥給草地,又可以產出營養與風味俱佳的雞蛋。由於雞隻扮演清潔大隊的角色,薩拉丁的牛就不需要化學除蟲劑。

其二:在冬天,薩拉丁隔幾天會在牛隻住的牛棚覆蓋木屑或麥桿,讓牛糞、木屑、麥桿組成的千層派逐漸墊高,並在每一層加入一些玉米。經過整個冬天,這塊千層派會形成堆肥,並在過程中產生熱量,不但保持牛棚溫暖、減少牛隻對飼料的需求量,也讓玉米發酵。到了春天,牛隻離開牛棚到草原後,讓豬隻進駐牛棚快樂地找尋含有酒精的發酵玉米,順便翻動堆肥,讓它通氣,薩拉丁稱牠們是『豬牌通風機』,這過程,不但可以加速分解,也會殺死病原體,又有肥沃的堆肥可用。

結論是:只要草能受陽光滋養,牲畜受草滋養,人類就有白吃的午餐!

我們仍在吃二戰的廚餘

    在第一單元中,作者為我們揭露許多現代人日用飲食背後,幾乎可以用「驚悚」來形容的真像。他指出:我們的食物系統,是建立在消費者的「所知不多」,消費者頂多看到掃描機顯示的價格。他還說,「廉價與無知能彼此強化」。由於對食物鏈另一端的一無所知,很快就會變成無感,因此,製造者與消費者對食物漠不關心。本文就這個單元,選擇玉米和肥料兩項來介紹。

    現代人愈來愈仰賴工業化食物鏈餵飽自己,到超市或賣場購物,已經是大家共有的生活經驗,作者不厭其煩地為我們描述這些場所的物品與玉米的關聯──現代人用玉米來餵牛、雞、豬、羊、魚;幾乎所有飲料都會添加「高果糖玉米糖漿」;啤酒是由玉米製成的葡萄糖發酵成的酒精釀造;奶精、起司醬、水果罐頭、糖漿、美乃茲、熱狗、香腸、維生素等,通通有玉米;甚至連非食用的商品也無法倖免:牙膏、化妝品、紙尿布、垃圾袋、火柴、電池、雜誌封面、超市建材。作者最後以「超市本身是玉米展示場」、「美國人就是會走路的加工玉米」總結!(若將美國人改成現代人也應該適用。)

    有人會認為,玉米廣被運用也沒有什麼不好。或許好處真的很多,但是,舉其中一個例子來供我們反思:用玉米餵牛,讓牛的瘤胃變酸,吃玉米的牛,瘤胃中酸鹹值和人類一樣,在這個人造環境中,產生抗酸的大腸桿菌。破壞食物鏈中防止細菌感染的重要屏障,製造原本沒有預料的問題。

接下來,我們再探討肥料問題。所有生物都需要氮,好用來組成胺基酸、蛋白質和核酸;遺傳信息也是由氮書寫。氮在空氣中雖佔 80%,但過去地球上生物可用的氮,只能由土壤中與豆科植物共生的細菌來固定,偶爾也藉由閃電將氮分子的鍵結打開來進行固氮。1909年德國猶太裔化學家弗里茨.哈柏(Fritz Haber)發展出人為固氮方法,讓德軍自行合成硝酸製造炸藥。戰後,轉移成所謂「和平用途」的結果,將囤積過量的硝酸銨灑到田裡當肥料。

國際上倡議糧食與環境正義的代表人物印度學者范達娜.席娃(Vandana Shiva)簡潔地點出重點:「我們仍在吃二戰的廚餘。」其實,不止肥料,核電也是一樣,都是二次大戰之後,將戰時製作武器──炸藥和原子彈──的技術,轉移成和平用途。這種和平其實是假象,真正的情況是將原來用來攻擊敵人的武器,轉移成為全人類與大自然對抗的利器,知道這個真像,怎不令人扼腕嘆息!

還有,土壤的肥沃,原本是完全仰賴太陽的能量,但是當人類得到固氮力量之後,能量來源就改由化石燃料提供。因此,作者以「太陽也走了」為第4章的主題,真是令人心酸!

鼓勵成立讀書會

限於篇幅,只能挑選幾個我特別關心的主題介紹給讀者,最後,鼓勵民間團體、教會團契、社區教室、學校社團,成立讀書會,一起探討與大家切身的飲食問題,回應現代人的生活困境!

全文完

原文刊載於2012.9.22-25  基督教論壇報342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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