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災是人禍 林俊義:應反思專家霸權

作者: 
徐沛然(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秘書)

9月7日,由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主辦的「打破核安神話」系列講座第二場,繼續邀請有「反核教父」之稱的林俊義教授談福島核災的啟示。林俊義透過檢視福島災後東京電力公司和日本政府的言行,呈現核災問題絕大部分肇因於人禍。而技術專家至上的思維,同時也是核災發生與擴大的原因。

「核安不可能安」,林俊義開宗明義地說。東京電力公司於2008年就知道,如果出現超過10公尺的海嘯,就可能淹沒福島核電廠,然而他們認為這僅僅是假設情況,而大型海嘯「不可能發生」,所以沒有做相關的加強與防護,以致於在這次震災發生後,電廠遭海嘯衝擊,釀成核災大禍。

然而,林俊義說,台電早在1983年12月委託成大台南水工試驗所教授黃煌煇等提出「台灣電力公司核能四廠海嘯研究報告」,報告指出,發生地震規模8.21時,海嘯將有13.2公尺高;若地震達規模8.49,海嘯將有24.81公尺高。但是核四廠的圍牆僅高12公尺,顯見台電並沒有正視這項訊息。「東電、台電都一樣。」林俊義說。

林俊義指出,福島核災的第一個啟示是,核能不可能安全,從設計、營運到運轉立基於許多假設。例如反應爐圍阻體要用什麼材質?該蓋多厚?等等都涉及到許多的評估和假設。但是所有的假設跟評估都可能出錯,人也可能有各種問題,因此核能不可能完全安全。

3月11日下午2點發生震災,1個小時後,海嘯就淹沒了核電廠。隨後的5個小時內,福島第一核電廠爐心就已經熔毀了。8個小時後,日本政府官房長官卻召開記者會表示,反應爐沒有嚴重問題。林俊義批評,而在這次核災中,東電跟日本政府一點歉疚都沒有,一再說謊、不認錯、等等,是倫理的墮落。

東電與日本政府除了一面強調反應爐沒有問題,放射物質外洩不多、大家不用擔心等等說詞外,亦緊急調動發電卡車到廠區,試圖啟動抽水系統冷卻反應爐。然而,發電車到了廠區,卻找不到電力接頭,找到電力接頭後,才發現抽水設備已經損壞無法啟動。一連串的狀況,凸顯電力公司因自恃不會出事,所以毫無準備的心態。同時,也因此喪失了阻止核災擴散的黃金時期。

林俊義認為,當專業分工越來越細,所謂專家懂的領域不過是所有知識的一小部分,缺乏整合能力。所以研究反應爐設計跟材料的專家,其實沒有辦法對核電廠整體安全部分提出正確的評估。然而,社會上充斥專家至上的「專業獨裁」思維,讓專家反而成為造成核災的原因之一。

他舉例,專家曾在首相面前強烈否定氫氣爆炸可能性,但首相才回東京一小時,福島第一核電廠就發生氫爆。當年提出「反核就是反獨裁」,不僅指政治上的獨裁,也是指核工專家,逃避公眾監督的獨裁與傲慢。「沒有這些專家,世界會變得好很多。」林俊義說。

1973年出版,《小即是美》這本書作者修馬克(E. F. Schumacher)說,核能發電,是不把人當人的科技。林俊義表示,核電不是技術性的問題,核能災害不是天災,而是人禍。民眾應從整體與生態倫理角度思考核電,而非繼續由核工專家主導把持把持政治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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