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工程對生態環境之影響

作者: 
黃于玻/台灣環境資訊協會顧問

 

台灣由於自然環境特殊,蘊育了相當豐富的野生物資源與生態系統的多樣性,生物的種類與密度舉世聞名,如此豐富的生態資源,在學術研究、資源保育,甚至國際觀光上皆深具價值,也因此獲得福爾摩莎的稱號。然而為了追求經濟發展,在地狹人稠且可利用土地有限的狀況下,與大自然爭地的情況實在難以避免,但過去工程開發在規劃設計與施工時,卻較少考量到生態環境的因素,也因此導致許多物種的瀕臨滅絕或甚而消失。
 
交通工程將人類活動(文明)帶入自然環境,對人類的生活品質或許有幫助(也有許多交通工程完畢後,造成一些地區沒落,甚至成為死鎮的案例),但對自然環境而言,則如一把利刃,在大自然的內部切出一道傷口。
 
除了道路本身的傷害外,透過交通工程伴隨的各種開發接踵而至,就像是各種的細菌、病毒透過這個傷口滲入,導致傷口發炎、潰爛等併發症。沒有傷口,病菌難以侵入,沒有道路,人類干擾難以深入。
 
多數的工程對環境的影響是可收斂的,如工業區完成後,其周遭環境可能會有一段改變期,然後逐漸穩定。唯獨交通建設,其性質就是發散的,衍生開發難以控制與預料。道路就像一把鑰匙,打開大自然的門,讓人類可以進去豪取掠奪。交通工程與其他工程最大的差異在於,工程完成後,可能是個結束,唯獨交通工程,在工程完成後,才是個開始。交通為建設之母,扮演發動機的角色,也是環境破壞的源頭。
 
自有道路以來人類的道路系統對環境生態造成的破壞難以估計,Forman (2000)即指出美國境內生態環境直接受到道路系統影響的面積,已達國土的五分之一(台灣國土及環境受道路的影響有多少,因欠缺研究不得而知,但新的道路還是持續在建),道路對環境生態和棲息其中的動植物,會產生各種不同層面、不同結果的影響,此類影響幾乎全為負面。道路工程對生態環境之影響如下所述。
 
1. 棲地破壞
 
道路建設對棲地的影響不只是路權範圍植物的移除,並導致賴以維生的動物受到傷害或移除而已,受到伴隨的人為干擾及後續的衍生開發,都是道路建設所要考量的重點之一。一般而言,棲地破壞的程度分為直接破壞與間接破壞兩種,其中直接破壞又可分為完全破壞與部分破壞,完全破壞指的是路權內包括道路用地、排水溝等與植被遭完全清除的區域,且未來無法復原的區域。部分破壞則如施工區、施工便道、邊坡、土石堆置區等,未來有機會復原或改善的區域。間接破壞主要指的是,計畫道路完成後,當地的動植物相及演替趨勢受到改變的情形,其中又以道路建設所伴隨之衍生開發影響最為深遠。
 
2. 棲地阻隔
 
棲地阻隔是道路建設對生態影響之一大特色,尤其是穿越如國家公園等具有較高生態價值(具保育價值)的地區。棲地阻隔的成因主要是道路穿越導致野生動物族群由一個大族群變成數個小族群的情形,依據島嶼生態學說,小族群較大族群容易滅絕,這也是生態保育區為何要大的主要理由之一,因此道路穿越的形式對棲地的阻隔效應及影響的物種也就有顯著的差異,一般而言,以路堤路塹型式通過所造成的阻隔最大,其次為高架,以隧道通過的影響最小。
棲地阻隔也會造成物種遷移路線遭到中斷,這些影響通常發生在某些特定的物種,而不是全面性的,但當發生時,尤其是生活史不可缺少的遷徙行為,通常會造成該族群全面性的衰退,甚至急速滅絕,如梭德氏赤蛙平常棲息於林間,繁殖期則遷移到溪流,若道路切割溪流與林間的棲地,導致梭德氏赤蛙無法從林間遷徙至溪流繁衍,則梭德氏赤蛙族群將因無法產生新生代,在短時間內急速下降。
 
最後是基因劣化的影響,主要發生在一些族群已相當稀少的物種上,如石虎族群已相當稀少,若棲地阻隔使石虎族群無法交流,可能造成嚴重的近親繁衍,基因庫的多樣性減少,則易引發遺傳性的疾病。
 
3. 直接傷害
 
道路建設尤其在山區道路常可見到蛇類或蛙類遭到碾壓的殘骸,有些哺乳類受到車燈照射時,受到驚嚇也會停止行動,導致被車輛壓碾的情形,甚至高速公路上也常有鳥類遭到撞擊的情形發生。依據高速公路局的統計,98年至100年國道上撿獲的動物遺體就多達20000件以上,顯見許多道路無形中成為生態殺手,此外,於南部恆春半島、綠島等濱海公路興建後直接切割螃蟹由海域往路域的通道,每年都造成數以萬計的螃蟹橫屍街頭,遍地蟹殼。
 
4. 間接傷害
 
道路建設對動植物的間接傷害項目主要包括有空氣污染、噪音振動、土壤污染、活動干擾、地貌改變與水域污染等,對不同的物種的影響也有所差異,這些影響有些是慢效性的,有些則具有累積性,長期而言,間接傷害導致的可能是生態演替趨勢的改變,或是整個生態系統的劣化及涵容能力(carrying capacity)的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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