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孩子的健康,從監督校園午餐開始

作者: 
林芳如/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台中分會

時序入秋,也進入選戰倒數的時刻。新聞媒體上除了候選人的新聞之外,最讓民眾懸心的,莫過於頻占版面的食安事件。從二○一三年十月到二○一四年十月,色素混油、餿水油與飼料油,台灣的食安問題讓消費者感嘆,單純飲食的年代不再復返,一切早已「油不得我們」。

可是,對一年在校吃了約兩百頓午餐的孩子而言,「食材安全」早就由不得他們了。校園午餐的內容與問題,反映了台灣農業與社會變遷的樣貌。比如,一九六四年開辦「營養午餐」(註),一九六五年省政府宣布營養午餐改吃麵包,揭開了麵粉取代白米飯的時代。隨著綠色革命進入台灣,食品工業也越來越發達,各式食安問題開始一一出現在孩子的碗中,包括農藥禁藥殘留、添加物與加工食品過多、基因改造黃豆製品等等。這一切顯示這個社會並沒有對孩子們的飲食格外費心,孩子在學校的飲食任由「市場機制」決定,而我們也放任孩子的校園午餐暴露在市場的可能風險之下。

基金會投入關注校園午餐

因此自二○○五年開始,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便開始關注校園午餐,除了舉辦家長研習會之外,更要求落實《學校衛生法》、推動校園營養師專聘制度。如今,中學以下學校四十班以上便至少配置一名營養師,這可說是當時推動校園午餐國策化的成果。

二○一一年底,校園午餐亮起紅燈,行政院消費者保護會抽查校園午餐食材共五十七件,結果肉製加工品驗出氯黴素、氟甲磺氯黴素、恩氟沙星等不能出現在食品的動物用藥,蔬菜也有農藥超標、使用禁藥的狀況。事件爆發後,主婦聯盟基金會台中分會與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等在地團體,於台中市政府前舉行抗議記者會,要求市政府研擬對策,並在隔天會見蔡炳坤副市長、衛生局與農業局,市政府最後採納主婦聯盟基金會建議成立跨局處委員會。

二○一二年一月,「台中市學校午餐健康促進委員會」成立,由教育局主辦,成員包括教育局(校園午餐主辦機關)、衛生局(食材抽驗)、農業局(源頭用藥管制)、消保官、主婦聯盟基金會台中分會及國中小學校長。委員會每年召開兩次會議,共同檢討台中市校園午餐執行狀況。這三年來,主婦聯盟基金會從「公布菜單」、「列舉食材」、「刊登照片與檢驗報告」三個方向要求午餐菜單透明化,並且有了實質成效。

二○一三年底,國內爆發大統混油事件,主婦聯盟基金會台中分會要求徹查校園午餐用油。同時,立委林淑芬揭露台灣「農藥殘留容許量標準」中,雖訂有黃豆的「嘉磷賽」(除草劑,俗稱「年年春」)容許值,卻從來沒有檢驗過!對此台中分會也即時發出新聞稿,要求衛生局抽驗市售黃豆的嘉磷賽殘留量,並呼籲教育局鼓勵學校採用非基因改造黃豆製品。

二○一四年三月,鼎王麻辣鍋加入雞湯塊引發輿論撻伐,衛生局也展開抽查鼎王食材。在此同時,我們觀察到相關單位的人力投入不符比例,這不免令我們擔心,若只循媒體風向把關食安,那麼難以受媒體關注的校園食安,未來恐怕更難維護。因此即投書質疑衛生單位維護校園食安的執行力道,遠不如在食安分級制度屬第三或第四級的鼎王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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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台中市政府衛生局拜訪主婦聯盟基金會,了解午餐食材安全意見。

衛生局隨後來訪主婦聯盟基金會,我們亦趁機要求校園午餐檢驗結果透明化,建議衛生局將校園午餐食材抽驗結果公布於網站首頁,讓承辦校園午餐業務的人員以及家長們瞭解學校食材安全狀況。如此一來,縮短了原本檢驗結果須由衛生局通知教育局,再由教育局公文通知的書函時間。校方可在檢驗結果公布的第一時間掌握食材檢驗結果、通知廠商注意食材品質,以減低學生午餐的飲食風險。

座談會意外搭建交流平台

校園午餐的制度面對一波又一波的食安危機,學校作為消費者,其實是無力反應的,最根本的原因之一,是校方與廠商的合約為一年一約,而教育單位對於商業合約的擬定並不夠專業。儘管在「消費者有權主張」的消費社會邏輯下,出問題後,廠商亦可主張依照合約內容履行義務即可。倘若沒有民間團體與政府單位作為後盾,校方有時也難以「理直氣壯」地要求午餐供應商。另外,目前午餐秘書通常由教師或校護兼任,教學與行政業務繁忙,在整體食材安全把關上能投入的確實有限,加上午餐業務繁瑣,願意長期投入午餐秘書的行政工作者並不多。

有鑑於此,台中分會於二○一四年五月初與八月底,分別舉辦兩場「台中市校園午餐食材安全座談會」。第一場邀請中小學午餐承辦人員參加,第二場以家長為主。前者討論當前學校在食材把關抽驗問題,以及使用非基因改造黃豆製品的可行性。第二場的目標則是讓家長們了解協助關心孩子校園午餐食材品質的行動機制,並在學期初的班親會上提出協助監督校園午餐食材品質的想法。

五月的座談會中,四十六所中小學代表都提到,現行教育部擬訂的學校午餐公版契約並不夠「專業」,也無法應付不同的供餐型態。因此一旦午餐有問題,不但無法補償用餐師生的權益,對廠商也無制裁力。此次座談會,除了意外促成各校午餐秘書與營養師有機會充分交流實務經驗之外,也達成「凍漲」價格無益於校園午餐食安品質的共識。另外,在回饋的意見書中,也有八成學校強調會於下次招標時,要求廠商提供非基因改造黃豆製品。

而家長座談會中, 北、中、南媽媽們各自從試吃志工、班級家長代表,或者進入家長會擔任家長委員的經驗,分享監督校園午餐的方法,也強調唯有家長們走進校園發揮影響力,才能維護孩子吃的權益。此外,台中縣、市餐盒食品公會、教育局,以及衛生局亦有代表參加;午餐供應流程的各個環節,以及相關意見如午餐內容、成本,甚至食材來源、消費者的烹煮意見等等,都意外地在主婦聯盟基金會構築的平台中充分交流。

兩場座談會的效果不僅在台中市蔓延,也讓各縣市家長投入校園午餐改革。近期主婦聯盟合作社新竹分社夥伴不僅積極投入「校園午餐搞非基」活動,要求候選人承諾當選後推動基改食品退出校園午餐,未來也預定舉辦座談會。這一切都顯示,這兩年來的食安事件是危機,亦是校園午餐改革的轉機!(作者: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台中分會議題專員)

備註:吳音寧(2007),《江湖在哪裡》。台北:印刻。109-110 頁。

原刊登於《綠主張》月刊,2014年11月,1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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