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共生,從綠食育開始

作者: 
文:賴曉芬(本會秘書長)圖:鄭婉郁

神隱「主婦」的食安旅程

最近常想到宮崎駿《神隱少女》動畫裡的幾個畫面:貪吃的父母變成豬頭、少女千尋要踏入神界還是停留在現實的荒蕪、失去全名的她一次又一次的選擇……。

回過神來揣想,黑心食品鬧得沸沸揚揚時,一向關心飲食議題的主婦們一心只想趕快跳進去發聲。但食品安全這個「靈異神界」中,究竟有多少道行很高、是鬼是神的人呢?被社會期待為消費者代言人,我們常常遇上不確定且不熟悉的事,像是修改《食安法》,還有「食品雲」這種高科技,實在很像千尋踏進湯屋一樣,都得要去試試看才知道。當然,闖進這個不為人所知的大觀園,不免會遇上長年汙垢特別厚的組織,還得用力幫全民洗刷刷看清其真面目呢!1

除了不想天下父母都變成貪婪豬頭外,進入這個充滿科技迷障的運動,我們通常不是有大論述在指引,而是直覺應該。不過,這場運動經歷,是一場真正的啟蒙與回歸之旅。

重建食物社群

深入其境,我們重新度量了台灣的食物社群中,利害關係人彼此之間的遙遠距離。消費者總是孤立又焦慮;食品商在「消費者要低價」的市場預設中求自保;餐廳廚師教育養成是色香味最重要;只看上架費的通路商無心於品管的企業責任;而負責管理食安的政府部門,則視產業發展更甚於國民健康。

在食物系統裡,我們失去連結,各自悶頭過自己的生活。明明應該要互相依賴,卻演變成各自表述的陌生人。食安運動走到這裡,彷彿沒有改變什麼,讓人十分無力。這迫使我們必須從問題叢結抽開身距、從回初衷:綠食育是為了讓每個人都有餵養自己的能力,能夠生活在互信的食物社群裡,這才是美好生活的集體想像啊!

讓制度支持持續的生活實踐

於是我們重新梳理了倡議目標,擬定清楚不同的行動策略,希望往兩個方向好好做到位。

第一個,是全力推動食育法立法運動。無論歐美或日本,在 21 世紀初遭逢狂牛風暴後,皆正視食品工業化與全球化的後遺症——食物體系以及食安的威脅加遽。因此,各國除強化食物來源要可追蹤溯源以利於風險控管外,同時也提供更多支持性的政策工具,或是以制度化的方式開展飲食教育,讓人們因自利願意由內而外調整自己的飲食習慣,甚而進一步統整文化、環境與倫理的多重視野,確信個人改變飲食的微小力量,將牽動他人與整個地球的幸福而堅持。

在台灣已進入食安風暴高峰後期。《食安法》修了,在地的食農教育活動更被看重且需要遍地開花,但各個學校、團體與社群仍處在單兵作戰或孤軍消耗戰的窘境裡,我們也不例外。因此 2014 年中,我們與相關團體組成「食農教育立法推動聯盟」,從盤點法規、凝聚願景,到擬出制度架構,召開全國性食育政策論壇,成功引起政府部門與社會討論。

這半年,我們更想盡辦法讓這部強調中央制定推動綱要,以地區為中心,透過社區營造串連多元團體參與,以活化食物安全價值與綠色生活網絡的立法草案,送進行政院食安委員會遊說,到地方政府與食育平台發動討論;並且出版《真食育》這本好讀的大眾書推廣,也不斷找機會介紹給媒體朋友了解。 9 月立法院即將開議,這是食育立法運動的最後一哩路。

回歸社區,回歸實作

第二個路徑,則是將過往的單點教育活動,轉向社區與社群紮根。飲食教育若只靠知識與資訊的零星傳播,長久下去恐怕容易落入「當個聰明消費者,在市場上自主選擇」的迷思裡。而頂新油事件已經昭示,食品集團所提供的多樣性選擇其實是假象,消費者如何有自主可言?

再來,如果希望人人擁有餵養自己與選擇的真正能力,便需要創造更多對食物生產、運輸、選擇、烹煮與運用的實務演練。而這種學習,最好是建立在鄰近的社群關係裡,使之能在社區中常常看得見、問得到,並在聽與學之間參與食物的生產、認證與實作,累積更多因互動而有的信任基礎。如此大家才有可能在其中形塑彼此企盼的食物社區,也就是「綠色飲食生活圈」。

在強調生活環保與綠色飲食價值、推動制度化的食育政策裡,我們怎能不從所在的社區開始行動、嘗試各種可行性呢?這一年來,在中正區的國語實小、文山區的武功國小、興華國小,基金會的團隊分別以適地適校的協力模式進入校園深耕至少半年。一路上不斷摸索、自我調整、轉換視野與整合資源,也捲動了社區中的學校老師、家長與志工。

另外,為針對在學校宿舍、城市租屋處之間漂流、常外食的大學生與上班族,我們拉著年輕世代來與好食材、好人情、好廚房與好食伴相遇。於是,這個完成了「綠色廚房」與「食代力量」兩個成功又創新的共煮共食實作行動。第一次邀請小資女、大學生、藍帶廚師、社區綠廚房、在地農場主人、小農、其他團體與主婦們一起談自己,也編織食物社群的各種可能,我們走的戰戰兢兢!

「我們希望留給那些後我們而來的人、正在成長的孩子們一個怎樣的世界?」不久前,教宗方濟各在他的第二道通諭中對全世界提出了這個核心問題。其反省科技、關注環境生態,以「共生主義」強調人與人、人與自然的合作,呼籲世人應進行改變。而朝向社區社群的綠食育倡議,即是我們企求美好共生、自我改變的一小步。

 

註1:詳見本會官網文章〈[0724聲明稿] CAS 黑手遮天,難容「直白」主婦——嚴正抗議 CAS 要求本會退其董事會〉,https://www.huf.org.tw/essay/content/3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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