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不能不知-揭開進口美國牛肉真相

作者: 
陳順勝/長庚醫學院醫學系神經醫學教授

美台不平等談判
亞洲國家除日本之外,包括台灣與韓國,對應美國而言都是相對科學弱勢國家,因而在做美牛進口這種需高度科學證據的談判居於非常不利的地位。因為我們提不出本土的科學證據,只好引用美國農業部提供的數值,根本就是不平等的談判。

衛生署2003年12月24日起開始禁止美國牛肉進口,後來美國就希望向我們申請恢復該國牛肉再度進口,找到國內在BSE與BSE有關領域專家,解答一些困惑,提供一些科學上的證據與科學上的評估。這個委員會的委員分別來自不同的領域,有神經內科、獸醫、農委會的專家、還有其他不同領域,希望能夠透過不同的角度來看這樣的事件,也提供科學上的知識給衛生署。

問題是除了神經科醫師十幾年來一直關注人的庫賈氏病,農委會一直在抽驗狂牛病的監測之外,沒有人提得出像日本一樣具說服性的科學証據。國科會規定Prion需要在P3專用實驗室進行,問題是台灣一間Prion專用的P3實驗室都沒有,何來本土的科學證據?所有疑問提出時,美國農業部答覆,我們只能用文獻數據去爭取。但是專家意見提出後,實際的結論卻是由行政機關來決定。結果是,有良心的學者因不願背書而辭去委員。

最嚴重的是台灣目前仍然沒有新型庫賈氏症與牛海綿樣腦症風險評估的專家,又如何做好美國帶骨牛肉進口的風險評估?衛生署委託毒理流病專家做風險評估,無牛隻或新型海綿樣腦症等疾病之經驗,台灣未實際培養此方面人才。才會請毒理專家權充,做文獻回顧式的報告。而且只做食用美牛引起新型庫賈氏病的風險,沒引起牛隻狂牛病、污染環境、進入食物鏈、透過輸血致病…等之風險。才會出現幾次官員比喻失當的情形:前署長說,比被雷打到兩次還低;AIT說,比摩托車車禍死亡低;總統說,比吸煙致癌還低。

這樣的比喻非常不恰當,因為引發新型庫賈氏症的風險與上述事件風險並不同,它們事件或毒物曝露一過,就消失了,但引發重症的普利昂蛋白,一旦進入台灣,就在地生根,並造成長久性的傷害。而且因果關係也比上述其他事件引起的不幸明確多了。

雖然發生率不高,但必然致死亡的結果,就風險管理而言,美牛肉進口特別是內臟與腦脊髓仍屬高風險或極高風險。因為風險評估報告仍取自美國政府提供,衛生單位在簽署同意疫區進口牛時,必須在風險評估報告增列美國農業部「不實資料」協定,若發現進口國於當初所提供評估用之資料、屠宰證明等有不實情況時,我方除有權即刻停止該國牛肉進口並應對造成之傷害負責。

體現人民權益,不能再讓步

肉類提供人體蛋白質,但是美國牛肉並非不能取代的,沒有牛肉還有營養更豐富的雞肉與豬肉;即使喜好牛肉,沒有美國牛肉,還有本土牛肉、紐澳牛肉;所以國人還有更安全的選擇,沒必要甘冒這種風險,更不應自己口欲的享受,讓我們的環境、食物鏈與所有其他國人或我們的子孫來承受這種狂牛病變異蛋白質的風險。特別高風險的美國牛內臟、絞肉與腦脊髓神經不要食用,更應積極反對它們的進口,宰殺牛隻時更應要求去除,這點不能再讓步。

韓國去年以抵制美牛肉為全民社會運動!因為狂牛症的變性蛋白進入了國境,就是長期潛伏威脅,威脅的持續性通常是風險評估上沒考慮的。狂牛症病牛身上或是受污染的變性蛋白質散播開來,引起狂牛症的流行,經由牛肉境外輸出,引起國際注目。牛隻海綿樣腦症診斷流程開始有國際性共識,作為確定狂牛症之標準準則。

普立昂變性蛋白質可以存在於人類或其他動物身上,更會存在環境內進入食物鍊,危害全民,有人誤以它不存在於牛肉上,諾貝爾醫學獎得主Stanley Prusiner則證明有,歐美的相關研究也相續証實,而且檢驗的方法已開發出來,只是美國農業部不採用,而被日本與歐洲國家及Prusiner所詬病。如果可以接受肉品事前檢驗,就不必單靠風險評估。這是民眾可以要求,幫忙爭取的。

美國牛肉風險溝通平台,應由正反兩方代表組成民間機構,委託他們來做。唯有離開官方與其委員會色彩,這樣的平台才能取信於民,主婦聯盟與消基會公信中立團體應積極爭取參與溝通平台。食品衛生處委員會專家發表,官方結論的平台模式是可以再改善的。台灣社會應該要求政府投入更多的人力與資源培養普立昂變性蛋白質與其相關疾病的專業人才,與相關設備。將來在美國帶骨牛肉、食品與生物製劑出口輸出的談判,方可提供本土科學證據增加談判籌碼。

美牛對健康的危害

普利昂變性蛋白質可以在多種動物引起腦的海綿樣空洞病變,由於物種屏障,只有狂牛症的變性蛋白會引起新型庫賈氏病,成為人畜共通疾病。英國的騷羊症1985年被証明傳播給牛,隨後貓、動物園的猴子與猩猩亦被發現罹患普利昂腦病。狂牛症病牛身上或受污染的變性蛋白質散播開來,引起狂牛症的流行,經由牛肉境外輸出,引起國際注目,這樣的故事不希望在台灣重演。

1996年被証明新型庫賈氏病與食用狂牛病的牛肉有關,發表在Lancet雜誌。它是經由淋巴球運送到淋巴組織與腦部。接著牛隻海綿樣腦症診斷流程開始有國際性共識,作為確定狂牛症之標準準則。狂牛症與新型庫賈氏症的病原性普利昂,會使身體內的正常普利昂變成病原性普利昂,以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的「等比級數」不斷增長,同時被感染的宿主並不會有任何的炎性反應。

不知情的受感染者,腦組織會被異常蛋白一點一點的啃噬,變成像海綿一樣而不自覺,直到發病、快速死亡,還可能被誤判是阿茲海默症、老人失智症。即使只吃到一塊受污染的牛肉或牛內臟,病原性普利昂就會像「冬蟲夏草」或「異形」一樣潛伏在人體不斷把正常普利昂變成病原性普利昂!

2 0 0 2年,因為發現普利昂蛋白而獲得諾貝爾醫學獎(1997)的Stanley B.Prusiner,就在老鼠的肌肉發現了普利昂蛋白,打破動物肌肉不會含有狂牛症病原的迷思。日本更在2006年就在沒任何病症的受感染牛隻的腦脊髓以外周邊神經組織中,發現狂牛症病原;2008年,日本又在牛的舌頭和骨骼肌(就是我們吃的牛舌和牛肉)所含的神經組織中檢驗出了狂牛症病原,而其中一頭牛還是初生,只有14天大呢!

另外,截至2008年為止,已經有4個人不是因為吃了狂牛症的病牛肉而得病死亡,而是因為接受「輸血」!甚至於英國還有一位沒有新型庫賈氏症的血友病患者,在其死後解剖中,證實他也因為接受輸血而被狂牛症病原感染了!因此,直到現在,英國的衛生部還是要求曾在1980年後於英國接受輸血的民眾,不要捐血、捐器官、捐身體組織、捐精卵甚至捐母乳!

就算你不吃受污染的牛肉,全體國民仍要暴露在因接受輸血、器官移植、外科手術甚至牙科治療而成為狂牛症病原帶原者的風險,甚至因為懷孕與生產而將病原傳給下一代!

這種傳染原很特別,用一般的消毒方法並不能有效地消毒。一般導致傳染病的細菌、黴菌與病毒都有DNA、RNA等核酸,用紫外線與消毒鍋可滅。但牛與人海綿樣腦症的普利昂(prion)變性蛋白質沒有核酸,傳統消毒方法除不掉它,罹患海綿樣腦症的人腦,死後埋在地下,三年後檢視附近的泥土,還有感染性。所以狂牛症的變性蛋白質進入國境,就是長期潛伏威脅,通常風險評估並未把此威脅的持續性列入考慮的。

原文刊載於主婦聯盟236期會訊(2009.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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